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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化改革的历史回顾和展望

——刘一川董事长在华中理工大学的讲话

,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社会经济生活就进入了市场化的过程。经过 20 多年的积累，中国经济的市场化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中国人已在其中尝到了苦与甜。中国经济市场化的速度是很快的，在今天的中国，市场化的创造层出不穷。但是，怎么样去看待和理解市场化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我们能够看透这一场变革的表面现象，那么，我们对经济的发展才能具有更强的预见性，更好的长远观念，更自觉地和目标明确地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和推动社会的进步与发展。

一、历史的回顾

1 、市场配置资源的逐步扩大。

,,,,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事业的发展，首先是全面振兴农村经济。中国的市场化改革首先在农村进行。 80 年代初期的改革是以实行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中心的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改革明确了农民对土地承包的责任和义务，强化了市场在农村经济中的调节作用，解放和发展农村的生产力，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积极性，农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普遍提高。调整和优化了农村的产业结构之后，人们对粮食和其他农副产品的需求不断增加，农业生产的发展和农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必然要求重工业提供日益增多的生产资料，要求轻工业提供大量价廉物美的日用消费品，从而带动了工业的市场化。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镇居民对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要求也越来越迫切。从农村到城市，从生产资料到生活资料，市场配置资源范围在逐步扩大。中国的改革是要从传统的计划经济的运行机制转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运行机制。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要通过市场取得社会的承认和价值的实现。可以说，市场是企业的生命线。市场放开了，市场供求格局从短缺转变为全面买方市场，轻工、纺织、机械、家电、仪器等一般性的产品市场化，还有特殊领域中产品的市场化，如粮、棉、油、糖、酒、石化、冶金、文物、艺术品等，现在各种生产要素也在逐步地走向市场化，如土地、资金、劳动力、各种产权等。进行商品交换需要特定的场所与渠道，市场就是生产和需求的桥梁，市场要发挥其调节作用，实现对资源的配置，而市场机制这双“看不见的手”在中国的市场化改革中一直在发挥它的作用。社会主义自身进行不断的自我完善和发展，通过改革而建立起具有生机活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更进一步解放了劳动生产力，实现了生产力的巨大发展，人们逐步走向共同富裕的道路，这是为实践所证明的。 1992 年邓小平南巡讲话以后，中国的经济高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很快，这是历史的见证。可以看到，中国正在进行的市场化过程，采取的是渐进的方式，是逐步进行的一场改革，这是历史的必然，而不是人为的结果。

2 、行政权利对资源配置的直接控制逐步退出，经济行政主管部门的历史性消亡。

,,,,在市场化过程中，政府及其行为始终处在一个关键的位置上。改革开放以前，中国的经济是一种基本上完全由政府控制的计划经济，进行改革以后，市场化的推进是在政府的管制下发生的。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条件的变化，中国的经济体制日益暴露出严重的弊端：政府直接管理企业，政企不分，忽视了市场的作用。专业经济部门众多，物资部、商业部、粮食部、对外经济贸易部、轻工部、纺织部、电子工业部等等这些部门利用行政权利对资源配置进行直接控制，政府强大的经济职能阻碍了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市场化应当逐步替代政府的经济功能并成为发展的主要动力，相应地，政府应当逐步淡出对经济的直接参与，通过政企分开，加快政府职能的转变，进一步改革了计划、投资、财政、金融和一些专业部门的管理体制，增强综合经济管理部门，这样，行政权利逐步退出了对资源配置的直接控制，通过脱勾、转型、职能转变，经济行政主管部门将产生历史性的消亡。

3 、市场经济法律体系的逐步建立与完善。

,,,,由于中国正在由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渡，各方面都在逐步走向法治，在此过程中制定的有些法律就不可避免地带有过渡性的特点。改革开放以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适应市场经济要求和行业特点的相关法律体系正在逐步建立，市场经济中的各个经济活动主体的权利、义务和行为规则都要依靠法律来规范和保护。建立社会主义经济的法律体系，包括规范市场主体的法律，如企业法、经济法等；保障市场经济秩序的法律，如经济合同法、社会保障法、会计法、审计法等；规范政府培育和调控市场行为的法律，如税收法、银行法等。逐步建立和完善这一系列法规体系，保证了市场运行的有序，建立游戏规则，规范了政府行为和企业行为，规范并保护了个人利益、企业利益与公众利益。在经济全球化的大环境下，我们要积极参与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进一步融入经济全球化的进程，是中国实现现代化的一个重要条件。加入 WTO ，要求中国经济体制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必须维护国家的经济安全与国家利益，这就要求社会主义市场化经济法律体系的不断完善。

4 、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社会观念、心态的转变、市场经济文化环境正在形成。

,,,,改革开放以前，人们对待事物都处在被动的地位，没有自我，没有个性，一切都遵照上级的指示行事，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事情，无法打破传统守旧的观念。人作为生产力中最重要的要素，如果思想陈旧、观念落后就不可能适应经济的发展，更谈不上促进经济的发展。中国进入了市场化改革之后，人们渐渐能够破除固步自封、狭隘保守的封闭思想，强化开放意识。在经济社会生活中，市场准入与市场退出；市场通过竞争机制，实现优胜劣汰；凡是进入市场的企业都是平等的竞争者，市场的秩序是公平、公开、公正的。人们早已经在观念上接受了这些概念并逐步地转变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社会观念与心态。随着市场化改革的进一步深入，人们也更深层次地理解和接受了关于关联交易中损害公众利益的黑箱操作，消费者的自我保护意识，纳税意识，产权观念、产权结构、资本的权威、现代企业制度等。市场经济的一种深厚的文化环境正在改革开放的发展中形成。

二、中国市场化改革的指导思想与哲学方法论基础

1 、市场化改革的指导思想。

,,,,在中国市场化改革的历程中，坚持以邓小平理论为指导思想，从实际出发，形成两个基本点：一是不改革死路一条；二是稳定压倒一切。改革是中国的第二次革命，中国社会经济的市场化改革走到今天，创造了许多辉煌。因此，我们必须始终不变地排除一切阻力和干扰，坚持改革开放。这是主体。无论出现多大的风波，也必须坚持改革。否则，不改革将是死路一条。改革是中国发展生产力的必由之路，必须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一切都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发展生产力，增强综合国力，走富民强国之路。中国一定要坚持改革开放，这是解决中国问题的希望。但是要改革，就一定要有稳定的政治环境。改革和发展都要以稳定为前提。如果政治不稳定，社会秩序混乱，发展生产力和改革经济体制都难以顺利进行。那么，总的原则是四个坚持：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坚持共产党的领导，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一是照顾历史、尊重现实，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以维护保证社会秩序的稳定为前提。一个是战略的，不变的；一个是策略的，照顾历史稳定大局的需要。中国所有问题的解决关键是靠自己的发展，要发展就必须改革，改革要顺利进行，就要稳定压倒一切。

2 、市场化改革的哲学方法论基础。

,,,,中国怎么样才能摆脱贫困落后、被动挨打的局面？中国为什么要进行市场化改革？中国是个有近 13 亿人口的发展中国家，是个经济大国，社会经济发展到今天仍然存在许多问题。然而，我们国家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以及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决定了我们不能进行一场彻底的革命，而是以改革的方式逐步地进行市场化改革。中国的市场化改革经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在这个过程中，改革不仅是稳步地向前迈进，而且只能在发展中求得历史问题的解决。那么，我们只有在过程中消化历史包袱，用增量消化存量。对历史形成的既成状况尽量避免用激进的方法以求一时痛快的解决。一时痛快的后面往往是长久的不痛快。

三、问题与出路

加入 WTO 是中国改革开放，全面融入全球经济体系这一历史进程的必然结果，是中国最高当局未来的政治意向对全世界的宣示。

1 、中国改革的深层次矛盾日益显现。

,,,,一是内部推动的改革进程受阻。市场化的推进是得到政府认可的，当政府不认可时，就会为市场化设置很大的障碍。如果今后的市场化改革只靠内部自上而下的推动，便很难进行下去。对于国营企业的市场化改革，中央政府早已清楚地提出了改革总的方向：抓大放小、战略性转移、产权明晰等，但是在实际的操作中，这条路走得并不顺利。政府对一些企业在贷款、投资、股市融资等方面给予了特殊的支持，也许这些企业盈利率很低甚至会亏损，但只要政府能够从这样的企业身上获得最大的利益，政府便会想尽办法去援助企业，政府对这些企业所做的支持，实际上却阻碍了市场化改革的进程。这里面有着政府成员的权力——利益的关系，导致了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

,,,,二是金融体系的改革迫在眉睫。中国经济的规模越来越大，经济发展变化迅速，金融体系贯穿整个经济改革，但是一直以来却存在许多问题。改革开放以前，金融市场实际上不存在的，金融体系完全听命于国家计划，政府用行政的手段直接分配资本。金融市场的滞后，使资本没有配置到生产率最高的部门，无法更有效地配置资源。改革开放以后，国家为了调动各方面发展经济的积极性，对金融的控制逐渐放宽，加上国有企业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深入，产生了对金融服务的需要。国家为了重建金融体系，对国有企业的财政拨款改为银行贷款，重建了四家银行。然而，金融改革并不以正常的竞争秩序进行，而是为了保护国有企业而具有很强的政策性。银行贷款的规模越来越大，不良资产急剧增加，中国的银行业仍然表现为国家银行的高度垄断，银行加强了行政监管，但后果就是降低了金融体系的效率，加大了金融风险，既不利于金融市场的发展，也不利于企业的投资和筹集资本。为什么国企能够源源不断地从银行贷到款，而效益较好的私营企业却贷不到款呢？那么，从银行得不到贷款，企业不得不在银行之外寻求资金，这样就促使了其他金融市场的发展，如地下钱庄、担保行业等发展迅速。除了银行以外，保险、信贷、证券等金融市场发展很快，但是这些行业的发展仍然存在不少问题，也在严格的政府控制下，限制了市场竞争。改革和发展金融市场是为了经济发展更有效的分配资本，因此，金融体制的改革势在必行，而且非常迫切。

,,,,三是进一步的市场国际化要求与国家安全。金融全球化既带来机遇使中国进入世界经济主流，同时也是有风险的。中国实行改革后，原来的外贸体制越来越不适应对外贸易和整个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因此，当前应当尽快建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符合国际贸易规范的新型外贸体制，进一步达到市场国际化的要求。中国经济体制改革不断深化，国内经济与国际经济体系日益接轨，那么，面临的经济安全方面的挑战越来越多，中国如何防卫自己的国家安全，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四是国家对宏观调控能力的担忧。经济发展过程中，收入分配差距不断扩大，导致贫富两极分化，这是个突出的问题。人们的收入在增加，但是消费支出却下降，特别是农村消费状况更令人担忧。低收入者比高收入者更具有消费倾向。但是，消费需求是受收入状况影响的。国家对于通过宏观调控能力调节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状况，提高居民消费需求的问题上需要进一步改善。

,,,,五是国有大中型企业如何通过体制创新走出误区。在市场经济中，企业生产是面向市场的，必须考虑市场需求，但又不是以市场需求为惟一导向，对于国有大中型企业来说，更多的是通过创新体制走出误区。在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中，有些产业仍由国有经济垄断和政府控制，还没有走向市场化，那么就限制了非国有经济的增长。如电信行业，政府不许非国有经济进入，而国有经济自身财力不足，不能进行大幅度投资。还有些行业的生产能力已经过剩，但是仍然带来利润，这种垄断利润来源是完全建立在侵害消费者利益基础上的，如航空业。

,,,,这些行业以为了国家安全等种种政治借口延缓市场化进程，实际上是自己的一种垄断特权，使行业内部的竞争不充分或不合理，通过政府规定了高价格，限制了大众消费。随着中国加入 WTO ，这些行业深化改革的紧迫性便大大加强。必须加快国有企业的体制创新，进一步推动企业股份制改造，建立规范的现代企业制度。

,,,,六是传统经济行政管理滞留的人员处置以及中央和地方政府现行体制受历史形成的利益格局的牵制问题，都有待在以后的经济发展中解决。

2 、随着中国二十多年经济高速发展，综合国力的增强，经济的国际化程度愈来愈高。中国经济与国际资本呈相互依存的交融关系，中国要进入别人的市场，国际资本也要进入你的市场，并要求一个与国家接轨的市场环境，中国全面融入经济全球化浪潮中，从自身发展需要出发，中国面临的国际压力在增大。

3 、加入 WTO 是推进中国经济市场化发展的历史契机，将为中国各方面的改革开放提供新的动力和主题，中国可借用外部力量与 WTO 的规则冲破传统体制残余利益的阻力，进一步推动政府角色转换，冲破人为的市场壁垒，制定与我国国情和世贸组织的原则相一致的游戏规则，进一步健全和完善与国际接轨的法制环境和市场秩序。促进深层次改革和体制创新，冲出目前中国经济发展所面临的新的瓶颈制约。

四、未来中国市场化发展的大趋势和机遇。

1 、金融业的市场化和外资全面进入。

,,,,未来的市场化改革中，金融业的市场化将是一个重点。金融体系改革的重点涉及的领域很多，要培育和规范以银行为主的金融市场，如证券、基金、保险、银行业等，特别是银行业的改革，深化国有独资商业银行的改革，建立与完善法人治理结构。不仅是一般的股份制专业银行，就是四大国有商业银行，银行业一定要改变单一的国家百分之百控股的控股机构形式，打破行业垄断，进一步放开投资领域，规范股票的发行和上市，发展新型融资方式，建立多种形式的风险投资基金。在金融监管制度方面，国家对目前的金融财政监管方式要实行彻底的改革，逐步降低行业进入壁垒，使中国的金融不仅对外开放，全面引进外资，而且还对国内民间资本开放。

2 、流通行业的全面对外开放。

,,,,加入 WTO 标志着中国对外经济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纪元。中国经济的市场化是与对外开放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国有资本将进一步退出流通行业，加快传统国营外贸公司的体制改革，使其转型或历史性消亡。中国经济进一步融入世界，内外贸合一，国际国内市场将进一步整合，随着现代物流理论与实践的迅速发展，大力推进现代物流业的发展、推进采购制度变革、推进生产资料流通行业的改革与发展、现代物流企业诞生。在电子商务方面，是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的一个结合点。

3 、专业中介服务领域的对外开放和服务企业的市场化。

,,,,大力发展专业中介服务领域和服务企业，是经济结构调整的重要任务。律师、会计师、评估师、测量师、信用评级机构、投资顾问咨询、旅行社等咨询服务业将得到进一步发展。

4 、医疗服务的业务管理，关键是医疗开放，针对不同层次需求的市场化医疗机构进行改革，进一步完善医疗行业的市场化改革。

5 、教育产业的市场化：经济的发展，需要技术，需要人才，因此，必须走教育产业的市场化。深化教育改革，增加教育经费投入，加快教育事业发展，加强人才培养和引进，在未来的教育领域，国外教育机构将进入中国的市场，民间资本进入教育领域，传统办学形式进一步演变。

6 、市场化改革也将深入文化体育产业、广告、传媒业等。

五、结论

1 、二十年前在中国开始的这一场伟大的变革，是基于生产力发展，人民要过富裕和有尊严的生活，国家要摆脱贫穷落后的困境所激发出来的历史力量所推动的，因此它是不可逆转的。

2 、二十年来中国在进步的路上飞奔，人民在市场力量的推动下，在得到过去不敢想象的物质享受的同时，也得到过去不敢设想的自由选择权利和自我发展的空间。实践证明社会和政治权利状况的改善，不是基于英明领袖的恩赐，而是靠物质条件的改善和市场力量的推动所致。

3 、中国青年要站在历史的高度、认清历史发展的大趋势，走在趋势的前面，与时俱进，开拓创新，机会的大门将向你们大开，但是社会永远只属于有准备的人。